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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家村記

 

】作者:  來源:林州市新聞中心   時間:2019-09-19 21:29:36  瀏覽 人次

  處暑前日,山氣清幽,正是谷穗黃、棉花白的時節,與諸友造訪林州齊家村。

  “人人皆知齊家香椿好,卻少有人知其民居亦可觀。”同行作家呂志勇自豪地說。

  報生兄退休前曾在此地任職多年,故地重游,十分激動,腦海里不停還原著當年的情景。他說:“二十年前,我和村委們有個規劃,叫‘香椿花椒布滿山,南溝水庫映藍天,人均收入過兩千,外遷農戶往回搬’,現在不知他們生活得怎樣了。”

  香椿之鄉果然名不虛傳。剛到村邊,就見公路兩側、高坡低崗布滿了香椿林。田間地頭,岸角溝底,房前屋后,巖石縫里,到處都是繁茂的樹影。那成叢成簇的樹干和疏闊蓬松的枝條,披掛著綠中泛紫的葉子,高低錯落,裊裊婷婷,在微風的吹拂下,搖曳成一片片碧波蕩漾的海。

  小村建在溝壑的東側,四面環山,北望寥廓,東北銜安陽,東南接鶴壁,屬三市交界處。相傳元時,有山民砍柴入,見林木茂盛,山果壓枝,且有可耕之地,便攜家遷來,于東山根泉旁筑屋,遂有生民。村廟有康熙年碑記,斑駁的文字記載了山村悠久的歷史。北坡有石洞,深丈余,周壁皆煙熏火燎之跡,洞口有石臼,是何朝何代何人所居,村人不曉,亦未見專家考證。任建昌言:“保不準會是齊家猿人遺址呢!”眾皆笑。志勇說:“至少明朝以前,此地已成村落,名曰白玉泉。”

  村中建筑,皆由疊層巖石壘砌而成,石街、石墻、石門、石臺、石凳、石碾、石磨……石頭格局,成為村莊的主旋律。一排排民房依山而建,高低起伏,結實凝重。村北有寨門,青石砌就的寨墻寬厚堅固,拱頂高大,門洞幽深。據說村東也有門,皆為舊時避匪患所建。從寨門里望,青石鋪就的巷道幽深寂靜,雨水沖洗過后,潔凈質樸,倍感清雅。

  村中最大的建筑要數大禮堂了,它寬十米,長三十米,是公社化時代的產物。寬闊的大門,高懸的拱頂,石雕的五角星黃漆尤在,門匾上刻著醒目的標語,帶有濃厚的時代氣息。禮堂內,木結構的穹頂,大半已坍塌,光線照進來,將空間分割成明暗兩個區間,遙想當年全村人在此集會、學習、批斗、選舉、聽報告、看大戲,不由思緒萬端,仿佛又回到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。

  村北有老柳樹,合抱粗細,樹冠如云,一地涼蔭。樹下有兩盤石碾和一臺石制的扇車,從碾谷到成米所需的“機械”皆完好無損。旁有老者說:“這物件都還能用呢。”問石碾年歲,老者迷茫:“聽老輩人講,光緒年間,村民外出逃荒,返回后,發現碾道里扯滿了瓜秧,遍地是熟透的西瓜。”

  循寨門入小巷,見家家落鎖,戶戶空落,惟有石刻的門匾突出醒目。郭運生舉著相機邊拍邊念念有詞:“天道酬勤、克勤克儉、安居樂業、耕讀傳家,這句句都彰顯著莊戶人的家風和心愿啊!”正看得入神,忽聽小巷深處有人聲,前往,見一老者持打氣筒走出,忙趨前問詢。老人名叫齊黑喜,正欲套驢車下地,見有人來,忙引至院內。小院四面石屋,甚是規整。每座房屋門頭上都有臥石橫梁,皆有刻字,因年代久遠已斑駁不清。建昌兄感嘆說:“山里人蓋房,全靠手工,一石一瓦,十分不易。”主人點點頭:“常常要幾代人接力才能把一座院子蓋成。”他手指北屋和東屋說,“這都是老輩人留下的。”又指指西屋,“這三間是我蓋的。單石頭,我背了一冬天,又蓋了一春天。”院里有老梨樹,碗口粗細,直溜溜四五丈高,拳頭大的梨子懸掛屋脊之上,堪稱天果,甚是奇特。報生兄打聽村里干部情況,老人反問:“你是誰?咋認得他們?”我笑道:“這是當年咱鄉里的于書記。”老齊眼睛一亮,“于報生!”他脫口而出,“你下鄉時總是騎一輛自行車。”報生兄激動得熱淚盈眶,自己離開這里二十年了,居然還有人記得。他拉著老齊的手,久久不放。并且說:“我們來個約定,咱們這里若成為旅游景點,你就牽上你的驢在村里攬客,繞村騎一圈五元,出村轉一遭十元,坐驢車逛一圈十五元。好不好?”老齊笑得合不攏嘴,連連說“中中中”。

  出老齊家,走上街頭,忽見一蒼發老者騎電動三輪駛過,到報生兄前突然剎車,直喊“于書記”,兩人握手,互道平安。原來是早年的村支書齊用鎖。老支書熱情地把我們邀至家中,介紹村里的發展情況。如今,齊家村已形成以香椿和花椒為主體的產業鏈,單萬畝香椿,就收入可觀。每到春季,村西的山道上,小車一輛接一輛,像穿梭一般,絡繹不絕。村民們足不出門,香椿就有了買主。如果有十畝香椿樹,一年的收入就可達萬元以上。他高興地說:“于書記,我們當年制定的規劃,早已實現了。”并說,“齊家剛獲批為國家級傳統村落,等款項一到位,馬上投入建設。”報生兄精神振奮,主動請戰說:“我雖然已退休,但可以幫你們請專家,出謀劃策,共圖大業。”

  走出村來,街上一片寂靜。正是收摘花椒的季節,廣場上,家家戶戶晾曬的花椒成方成片,如同一塊塊猩紅的地毯,在周圍香椿樹的映襯下,構成一幅色彩濃艷的圖畫。空氣中飄蕩著花椒的奇香,令人氣爽,令人陶醉。大家為山村的未來而激動,議論著,感慨著,憧憬著,描繪著,似乎那古樸而興旺的齊家生活就在眼前……

  此時,齊黑喜已套上驢車,載著老伴正走出小巷,望見我們,忙揚手招呼,報生兄喊:“記著,別忘了我們那個約定!”老齊高聲應承著,呵呵地憨笑著,跳上車轅,隨著一聲吆喝,在嘎嗒嘎嗒的驢蹄聲中,駛向村北寬廣的水泥大道。(陳才生)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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